超人總統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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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投票所的路上,李超仁一路都微笑著,很多人都跟他說加油,還帶著一種奇特又詭異的表情。那種從頭到腳打量著你的表情,可以說是「詭異」嗎?而且,去投票所還不能坐車,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李超仁走了一公里多的路,才走到設在住家附近小學的投票所。以往,他都是開車,把車隨便停停,投完票就立刻走人的。

李超仁領了選票,走進圈票蓋章的小空間裡。然後,謹慎地在選票上,自己大頭照上方的方格裡蓋了章,這種感覺還真奇妙。他在這小小的空間裡,想著到底會有誰投票給他?會有多少人在他大頭照上方那一個方格裡蓋章。他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他突然覺得這小小的空間好神聖。在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是有很多人從沒踏進過像這樣的小小空間吧。

李超仁笑著走出來,然後把票投進票匭裡,閃光燈瞬間霹靂叭啦,此起彼落。他站著看那票匭,並不是想偷看裡面的選票是不是投給他,而是忽然覺得,這票匭也變得好偉大。

原來,最終的努力就為了這一個箱子。

 

投完票後,也回家吃完了火鍋,李超仁窩在沙發上陪著黏黏看書,想著或許還可以睡著小覺打個盹,但心裡卻一直掛念著開票,說不緊張是騙人的,而且,都已經有人打電話來祝賀。這時看書好像不太應該,就連芭樂都已經被禁吃了好久。

夏晴看著電腦,專注做她的Home work,桌上擺著一杯熱咖啡,陽光灑進屋裡;李超仁看著那熱咖啡緩緩升起的煙,夏晴的臉龐,滿是光芒。

他靜靜地看著夏晴。岳父應該幫夏晴取名叫「夏勤」才是。

夏晴沒有和李超仁一起去投票,而是直到投票截止前的三點半,工作告一段落後才去投票。她說她要忙一些Home workHome work就是帶回家處理的工作。夏晴還說,以前她都是在這個時間去投票的。

李超仁疑惑地問:「沒有遇到誰?」李超仁是覺得應該會有記者跟著。

「沒有啊。」夏晴說得自然:「小美停了車,我就去投票啊,也沒遇到什麼人,只不過要排隊就是了。」

門鈴響了。

 

夏晴的爸媽來接黏黏,因為再晚一點,李超仁和夏晴就要去總部,黏黏就得再次寄放在岳父岳母家。

這一段期間,陪黏黏的時間少了,每當岳父岳母出現,黏黏就會以為李超仁要去上電視,因為每當李超仁前腳一出,黏黏就會在電視上看到李超仁。聽夏晴說,黏黏會一直待在電視機前看著李超仁,聽李超仁在說些什麼,久而久之,她也知道了電視裡有個叫「美麗」的阿姨。

而這個時候,黏黏大概還不知道她已經有了一個總統老爸。

岳父一進門就問:「啊怎麼還沒出門?」

李超仁又皺起了眉,說:「啊不就是你來了之後,還有你手上的娘家菜,我們才可以走啊。」天底下的岳父怎麼都這麼可愛。

岳父:「啊是這樣子的喔。」

李超仁接下了岳父手上的幾個袋子。

岳父、岳母在來之前,曾打了通電話,是夏晴接的。李超仁在旁邊聽到,兩人沒說幾句,岳母就問夏晴:「吃過了嗎?」這句天底下父母一貫通用的口頭禪,就說要帶一些菜過來。雖然大家都吃得飽飽飽,但夏晴怎麼可能說No呢。而且,晚上可能沒得吃,大概也沒那個心情吃,索性在家再多吃一點。

 

投票結束,半小時之後,電視已經開始轉播開票。果然沒有意外,在開票剛開始時,李超仁與吳美麗兩邊呈現了拉距,但一小時不到,李超仁的票數逐漸拉開,不久即大勢抵定。

六點,總部外已聚集了上萬群眾,還躲在家裡的李超仁,這次並沒有人來催促他,還是他的第一次。終於,沒有人來催了,不知道是不是當選的緣故。

接近八點,李超仁和夏晴來到了現場,李超仁是有一點激動,之所以不想太早過來,也是因為心裡有一點害怕,他害怕來到這個地方,害怕這一刻走得太快,更害怕明天。

 

勝選晚會的主舞台設計得很簡單,淺水藍為底色,上頭有「We Win, HiWanderful」幾個大字,連李超仁的相片都沒有,也沒有過多的燈飾,更沒有李超仁向來很討厭的那種銀白色鐵架,因為真的很醜。兩旁大螢幕播放著之前John他們挑選的各行各業的人工作時的照片,因為他們才是主角。李超仁還特別叮嚀,上台時台上最多只能站8個人,因為人多了就很擠。司儀的講稿也特別寫過,李超仁不希望司儀的話太多,因為很吵。早先安排的一位哭腔怪調的女司儀,但被李超仁換掉。另外還有英文及時語譯。

夏晴跟李超仁說好,說她不想上台,因為剩下的都是李超仁自己的事了,李超仁也說好。李超仁不想給夏晴太多的壓力。

台下一陣忙亂,李超仁與幾位重量級人物打了聲招呼,正準備上台,簡甯要他先等一下,並遞來一支電話,說是吳美麗打來的。

李超仁在來之前,就已經看到吳美麗在電視上,先一步承認敗選。

李超仁心裡嘀咕著,怎麼要打個電話來也不先通知。現場很吵,他刻意走到總部裡面,到一個盡量安靜的地方,電話那頭,吳美麗先是恭喜李超仁,並要他完成對人民的承諾與期待,盡好自己的本分與職責等等。

一時之間,李超仁不知該回答什麼,連說了幾聲謝謝,在幾秒靜默之後,李超仁跟吳美麗說:「對不起。」這回換成電話那頭的吳美麗一時不知所措,吳美麗問:「為什麼說對不起?」

李超仁曾經想過,假如自己沒有參選的話,他應該會把票投給吳美麗,而吳美麗也應該會當選。這時被恭喜的人,應該是吳美麗。但世事多變,總是不能掌握。

李超仁回她:「沒什麼為什麼,就是覺得對不起。」

「好啦,就好好做你的總統,知道嗎?」吳美麗反過來安慰李超仁。

吳美麗說完,就掛了電話;她看著手中的電話,獨坐在椅子上。

其實,第二次辯論結束時,不,應該是在知道了對手是李超仁時,她就有預感,無法贏得這一場選戰。她回想這一年來的情景,不禁笑了,然後自言自語地說:「哼!這小子。」她知道她與李超仁,還會有下一次交手的機會。

 

李超仁把電話還給了簡甯,簡甯把電話放進包裡,還在包的內袋,發現了李超仁給她的平安符。

當影片播完,青年樂團和八個合音慢慢走上舞台,一開口就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就是「白日夢冒險王」裡的那首「Step out」。

青年樂團是John和跳跳找來的,跳跳的媽媽是一位音樂家,她也跑來拉小提琴。「Step out」是John和樂團一起挑的。原先找了好多首歌,但怎麼找都感覺不對,有一天,李超仁被找了過去,樂團說要讓他聽一首歌,幾個年輕人就用一種特別期盼的眼神看著他,直說特別喜歡這部電影。李超仁想,好吧,只要解決版權的問題,也就沒什麼問題。

Step out」就是出發、啟程的意思,也就是「踏出去」,李超仁看了看歌詞,似乎沒有什麼歌比這更適合了。

當時,John還冷冷地補充了一句,說:「假如當選的話,我們就用這個…」聽得李超仁心一揪。他一直記得這句話,也一直問自己:「那假如沒當選的話…」

每個人準備了這麼久,付出了這麼多,若沒當選,豈不是辜負了大家,不知心裡會有多少愧疚。

 

當「Step out」歌聲一起,全場數萬人頓時安靜下來,真的會讓人起雞皮疙瘩。

歌聲一結束,李超仁上台發表勝選感言,全場歡呼。李超仁還特別叮囑,要司儀不要說「歡迎我們的下一任總統」之類的話,而是說「讓我們介紹李超仁先生」。

嚴正和胡一飛幾個人都在台上等著,他們都已經說完話了。事前,李超仁請他們回家想一下自己要說什麼,而且不要再去攻擊人家。

姜美女最激動,她哭著對台下群眾說:「我選舉選了這麼久,就沒見過這樣子選舉的;我說了這麼多,但就沒有這一次這麼緊張。」李超仁一上台,姜美女還緊緊握住李超仁的手,臉頰掛著兩行淚。

姜美女在致詞時,李超仁站在台下看著,燈光打在姜美女身上,全場一陣安靜,所有人全神貫注地聽她講話。姜美女形容自己就像個明星,連李超仁聽了都很感動。

 

「演說」真的是一件苦差事,他擅於提案,卻不擅於演說。提案需求快求準,演說要說的夠長,說得夠深,說得夠多,說得動人。兩者接近,卻是一牆之隔。無奈自從踏上競選之路,他就一直說,一直說,說到自己都快要詞窮了。

幾天前,簡甯就為他準備了一份勝選講稿,敗選的應該是沒有準備,要不然就是沒拿出來。

李超仁曾借鑒前幾任總統的勝選講稿,甚至google了歐巴馬在勝選當時,是怎麼說的。

李超仁不想提「人民的勝利」,或「民主的一大步」之類的,是有點了無新意,而且在邏輯上說不通。他不懂,為什麼是人民的勝利?那有人勝了,誰又是輸家?為什麼自己贏得了選舉,就是民主的一大步?他想了很久,就是想不通。

「演說」最理想的狀態是,要能夠載入史冊,那也要像麥克阿瑟的「為子祈禱文」,被刊在教科書裡,讓學生背誦。要不然,就是要讓人記得住。說真的,前幾任總統在當選時說了些什麼,他一點印象也沒有,根本從來沒記得過。

也就是因為一生大概也只說這麼一次,而且還會永遠儲存在網路世界裡,google隨便搜都搜的到,這就是身為現代人可悲的地方,今天說了,下一秒全世界都知道,想改也改不了。但其地位又可能會像畢卡索的畫,或莫札特的音樂。

而最次下的選擇是,只求低空略過;今天講完了,就早早回家睡覺,明天醒來,再來解決明天的問題。

 

全場好安靜,連惱人的車聲都消失了。

各位,大家好。

李超仁笑了笑,看著站在一旁的夏晴,夏晴也笑得很燦爛,這笑容有著一股力量;Spot light溫和地打在李超仁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身影。

全場一齊回答:「好~」

謝謝大家,你們都是超人。

全場大笑。

沒有你們,就沒有我,謝謝,謝謝…

全場響起如雷掌聲。

李超仁:「今天我們緊緊地靠在一起,圍繞在一起,然後…

他思考了很久,想到了一個簡單方法,能夠讓大家記得這一天。

然後,不管我們的過去,只看我們的將來;不管現在你的身旁是你的朋友,你的女朋友,或是你的家人,還是與你一起努力、奮鬥過的人,讓我們彼此做出承諾,說,我會記得你,並且保護你,我會永遠對你微笑,然後…

在這之前,李超仁的臉書上就曾預告,這晚上會有一個小驚喜。

「然後請你,在你的左邊與右邊,前面或後面,去找一個陌生的人,然後再請問他的名字…」

全場所有人都在忙著問別人名字。

「不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不管他住在哪裡,有錢,沒有錢,然後,給他一個擁抱,讓我們手牽手,彼此作出承諾,說:我會記得你,並且保護你。還要說一聲:謝謝你。

全場所有人還真的都在說:「謝謝你。」

勝選晚會瞬間變成一個萬人擁抱大會,透過John的網路直播,透過電視,透過手機,瞬間,整個國家的每個人都在擁抱,都在說:「謝謝。」

「晦暗終將過去,風和雨,只會讓我們更堅強。讓我們一起努力,我也會更努力,謝謝,謝謝你們!我們一請努力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謝謝!」

李超仁說完,台下掌聲與歡呼聲不斷,笑聲與淚水交雜。

 

簡甯眼睛泛著淚,一時之間,好像想起了什麼。她在包包內袋,找到了那一個李超仁交給她的平安符,她把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黑色外套的右邊口袋。

李超仁的眼框也濕了。他看向左邊,看到了嚴正,忍不住上前緊緊抱住嚴正,來遮掩快要奪框而出的淚水,他又向右看,看到了胡一飛,然後一把抱住胡一飛。因為李超仁知道,這一年來,很多人極力反對他出來競選,嚴正要搞定這麼多反對的人,和這麼多反對的勢力,弭平這麼多雜音,也是很不容易。胡一飛負責他的行程,選舉的經費,和各式各樣雜七雜八的事;要搞定這些錢和這些行程,也是很辛苦的,為的還是這麼愛唱反調,又如此白目,特異獨行的自己。

李超仁的擁抱,著實嚇到了嚴正和胡一飛;但李超仁抱得越緊,台下的歡呼聲就越大聲。

哈!終於可以把那一本厚厚的「總統大選教戰手冊」給丟了。不過,李超仁猜,嚴正應該會再給他一本吧。

最後,李超仁與台上所有人,深深地一鞠躬。

 

緊接著,音樂又起。那八位合音又站了出來,各牽著一個小朋友,小朋友唱著:「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

除了「Step out」,樂團還選了一首Queen的「Under pressure」。

John跟李超仁說要用這首歌的時候,李超仁心裡總覺得怪,這不就預見了壓力,全到了他身上。但李超仁見到樂團的那幾個年輕人,眼裡滿滿的期盼。John依然是那種很欠揍的表情,冷冷地說:「反正也不會有人注意。」

好吧,反正大家也都是生活在壓力之下,而且歌詞裡也有個「Love」。在這個年代,只要有「愛」,什麼都OK

其實這首歌並不好唱,看得出來,樂團練了很久,但全場一聽到音樂,舞都跳了起來,簡直就像個Party。不知是太激動,還是太熱烈,主持人那根筋不對勁,突然大喊:「你們可以親親你身旁的人,親臉頰也可以。」

全場瞬間又變成了萬人親親大會,然後有人喊:「夏晴、夏晴…」夏晴一個不客氣,馬上跳到台上,抱著李超仁,親著李超仁的臉頰。

有人笑了,但更多人哭了。有需要這麼催淚嗎?

晚會結束,人群久久不肯散。

 

嚴正說他有事,所以要先走。李超仁送嚴正去坐車,雖然已經當選,但再怎麼說嚴正也是個長輩。李超仁原以為他會再交待些什麼,但此時的嚴正,比平常放鬆多了,應該是很滿意李超仁今天的表現。

嚴正還回頭看了主舞台一眼,似乎有一點捨不得。

曾經,在選情有點起色的時候,李超仁在電視上看到某位記者問了嚴正,為什麼找李超仁?嚴正帶著得意的語調,說:「我就是想找一個懂行銷的人才,來行銷這個國家。」

李超仁一直很納悶,自己是那個懂行銷的人才嗎?

嚴正點點頭,說:「早點回去休息。」一開口,又變回了一張樸克臉。

李超仁也點了頭,說了聲「喔」。

胡一飛和嚴正一起搭車,胡一飛倒是客氣,整個晚上也和李超仁保持距離。大概是因為場子人多,還是因為那一個擁抱。

嚴正和胡一飛上了車。嚴正問:「內閣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該問的都問了。」胡一飛望向正在拆除的舞台,說:「連他一個素人都能當選,假如你來選,也能選得上。」

嚴正皺著眉怒斥:「胡說!」

然後,也看著那正在拆除的舞台,說:「我們選不上的。新的來了,擋都擋不住。」

嚴正回想,剛剛他站在台上演說,大概也沒多少人在聽他說話。不過,他自己還是記得自己說過的那四個字:民心思變。

 

簡甯和她的那群小簡甯,還在忙媒體發稿的事,這可有的忙了。李超仁坐在椅子上,拿著iPad看資料,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志工還在清潔打掃。這邊一群,那邊一群。

事情,就真的這麼結束了。

iPad裡,恭賀聲不斷。他看到一則訊息,是孫虎寄來的一張照片,孫虎就是他曾拜訪過的那一戶農家。照片裡,孫虎抱著小寶,他後面還站了二、三十人,每個人都開心地笑著。孫虎在訊息上說:「我們全家都有投給你呦。」還說:「小寶說,他長大了也會把票投給你。」

等到小寶長大,那還要等多久?李超仁看著照片,笑了笑。

這張照片是用李超仁送給小寶的iPad拍的。小寶很爭氣,考上全班第一名,李超仁就買了一台iPad給他,在行程排得很滿的那幾天,還專程多繞了兩小時路。簡甯原本說派個人,或叫個快遞送過去就好,但李超仁很堅持,一定要親自送上。

 

Ray也傳來了訊息,說他們重做了一支影片,已經放在網站上,但是需要密碼,密碼是7213215

李超仁納悶,這是什麼怪號碼?

Ray沒有出現,他說他只是個廣告商,今晚的活動,已經不干他的事了。Ray還說,他今晚都會待在奇怪咖啡店,看著開票。李超仁想,選舉過後,大概會有一段時間沒辦法和RayJohn他們見面了。

影片是那支廣告片重新剪的,廣告上的文案原本是「See – Feel – Believe –Dream–  Home」,但被改成「See – Feel – Believe –Dream– friend」。

最後一段,加入了很多他們工作時的照片,又讓李超仁超想再哭一次,只是不知Ray靠這個案子賺了多少錢?

李超仁問了還在旁邊忙的簡甯:「你知道…我們付給Ray多少嗎?」

「好像七百多吧,怎麼了?」簡甯仍然一副不想踩理的模樣。

「七百多多少?」

「這我怎麼知道。」

「是不是七百二十一萬三千二百一十五?」李超仁皺著眉問。

「你怎麼知道?」簡甯原本在忙,但一聽這個數字,又好像很熟悉,就抬起頭看著李超仁,說:「我也覺得奇怪,為什麼是這個數字。」

 

Ray的報價通常不會是整數,他會把零頭捐給慈善團體,每當捐出去不久,廣告客戶都會收到一張捐款明細。雖然Ray的報價通常比較高,但因為如此,久而久之,大家也都還能接受,而且還是滿樂意接受的,這也是Ray賊的地方。在某方面,李超仁不得不佩服Ray,所以,嚴正或胡一飛應該會收到一張二十一萬三千二百一十五元的捐款收據。

這個數是高於業界,但扣除一些成本,以Ray的品質,應該算是不錯的,而且至少,總統是選上了。就結果論,根本是無價。

「嗯嗯,沒事。」李超仁搖頭笑著,心想:這老傢伙賺了這麼多,假如自己還在Ray的公司,接這個案子,自己應該也可以分得二十幾萬的獎金。

 

是該回家了。

李超仁左顧右盼,東找西找,看到夏晴正在幫忙義工清潔整理。這不知是傳統,還是習慣,夏晴最受不了髒亂了,也不知道是誰教的。自從認識了夏晴,李超仁開始「東整理,西整理」,自從認識了夏晴,他就從來沒丟過一張紙屑。

眼看夏晴忙著幫忙東整理,西整理,李超仁也只好站了起來,跟著幫忙收收椅子,撿撿垃圾,看得等在一旁的黑人都傻了,也跟著幾名隨扈一起東邊收收,西邊理理。

終於整理得差不多,夏晴的笑容依然還在。

簡甯和幾位工作人員來送李超仁和夏晴坐車,簡甯說:「明天再跟你連絡。」

李超仁說好,就和夏晴坐了車離開。

簡甯的手,伸進了口袋,緊緊握著那一個沒有還回去的平安符。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李超仁伸伸懶腰。

黑人問:「老大,你剛剛是不是哭了?」

李超仁:「沒有啊。」

哭?什麼時候?怎麼自己都忘了。

夏晴:「肯定有,他連看Happy feet也會哭。」

黑人「喔」了一聲,問開車的福伯:「什麼是Happy feet?」

福伯:「就是快樂腳,一部動畫電影。」

夏晴露出驚訝的表情,問:「喔,福伯,你也會看快樂腳?」

福伯急忙解釋:「兒子愛看,跟兒子一起看,一起看。」

黑人又在自言自語:「喔…是電影喔。」然後又問李超仁:「老大,你沒有哭?」

李超仁:「別胡說。」

黑人不知道,剛剛那一首「Under pressure」就出現在「快樂腳2」電影裡最精彩的那一段。回想Queen的那個時代多自由,現在的世界雖然進步,但做什麼事都變得綁手綁腳。

黑人又在自言自語:「喔…超人的眼淚。我看海角七號也會哭。」

李超仁笑了,問:「重播這麼多次也會哭?」

黑人:「會噢。」

李超仁望向窗外,車變少了,人也少了,暈黃的路燈依然亮著。此刻,應該是今天最安靜的時刻吧,也應該是這一年來,最安靜的時候。

李超仁轉頭看著夏晴,緊緊握著夏晴的手。

 

剛剛在李超仁上台之前,台下一片鬧哄哄,當大家知道夏晴不上台時,幾位記者就跑來找夏晴,幾個人圍坐著聊天。李超仁也在。

其中一位記者問夏晴:「選舉結束了之後,妳要做什麼?」

「就要銷假上班了。」語氣即無奈,又哀怨,聽得李超仁心裡緊張,因為還真不知道可不可以這麼說。

「那你們呢?」夏晴問那幾位記者。

記者們異口同聲,說他們終於要放假了。

「啊…真好!」夏晴皺著眉笑著。

然後,一位女記者轉了頭,問李超仁:「那現在選完了,你最想要做什麼?」

「我最想要回家。」李超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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